明天是世界读书日  谨以此文纪念之

书从手中过  影在心里留

                             刘   /文  

     “曾经有一本好书摆在我的面前,我却没有珍惜……假如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借用这个大家再熟悉不过的句式,我想说的是:有些书失去了,或许就永远也找不回来了,空留下那耐人寻味的书影,在心中恍惚着。

    记得还是上中学时,买过一本王梓坤教授写的《科学发现纵横谈》。薄薄的几十页纸,定价只有几角钱。那是我看过的第一本科普读物,也是迄今为止我认为写得最好的科普书。满篇随处都是思想的火花不说,仅只行文的典雅、文学性的叙述、古诗文的穿插、名人名言的运用均恰似行云流水。真像是在科学的世界里纵横捭阖,上下五千年,如数家珍。它对一个中学生的鼓舞可以说是空前的,即使我这样一个从没学好数理化的笨人,受此书的启发,也勉强读到了高中毕业。遗憾的是,这本书什么时候丢的我都不知道。前两年想给上高中的孩子看,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丢书还就罢了,毕竟是无心之失,最愚蠢的是把好书当破烂处理掉。上世纪70年代,人民文学出版社曾出版一套鲁迅作品单行本。朴素的白色封面,简单的绿色线条,上方一枚鲁迅的木刻头像,在“文革”那个历史环境下,显得卓尔不群。我是一本本好不容易凑齐总数约20几本的文集的。里面有全部的鲁迅杂文、小说、散文等。然而随着“文革”结束,鲁迅杂文的锋芒毕露和“以牙还牙”“一个都不宽恕”的狠劲已多少有些不合时宜。加上大量的外国古典名著恢复出版,让人应接不暇。于是我把包括鲁迅杂文在内的几百本书,以仨瓜俩枣的价钱卖给了收废品的。当我到了四十不惑的年龄,真正能够读懂鲁迅时,面对上千元一套的《鲁迅全集》,回首被我卖掉的、再也不会重版的独特的“人文版”,真是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卖掉好书是悔恨,看过的好书搞不到手则是懊恼。“文革”后期曾内部出版了几本前苏联的长篇小说,做为反面教材,其中有苏联著名作家柯切托夫的《你到底要什么》。小说描写西方资产阶级思想和生活方式对社会主义国家青年一代的吸引与腐蚀。而对当年思想禁锢下的中国青少年,却管中窥豹,对美欧等资本主义国家的状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随后的岁月里,我几乎买全了柯切托夫的所有小说,既有享有盛誉的《叶尔绍夫兄弟》《州委书记》等,也有并不出名的《青春常在》《雷电击顶》。然而就是找不到《你到底要什么》,直到现在,我有时还会梦见它那淡灰色的封面,和那反面教材侧面看的情景。

     书从手中过,悔则悔亦,终归留下了美好的影子。有的书连影子都是残缺的,那就不是懊悔,而是揪心了。上世纪80年代,福建作家徐兴业开始出版长篇巨著《金瓯缺》,这部描绘北宋“靖康之变”的历史小说,气势恢宏,却又细腻柔婉。山河破碎的时代背景、将士们的精忠报国、当权者的醉生梦死、皇帝老儿的一筹莫展都刻画得惟妙惟肖。尤其对东京名妓李师师的塑造可谓前无古人。而这样一部好书,却像它的书名一样,就是凑不齐完璧。为了买到全套书,我几乎走遍了所到20多座城市的新华书店,还托了几个书商。但到目前为止,仍没有搞到大结局的第四部。想到岳飞的诗句“靖康耻,犹未雪”,怎不叫人慨叹“臣子恨,何时灭”。像孤悬海外的宝岛一样,《金瓯缺》的第四部何时才能回归啊!

      “假如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样的机会还会有吗?毕竟“山盟虽在,锦书难托”,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