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荏苒,往事如烟,人上了一点年纪,总是爱回忆过去,童年意趣,少年情怀,青年风采,当然还有壮怀激烈常不经意间涌入心间,似乎不吐不快。教师节快到了,我就将这组回忆文章的首篇献给我的启蒙老师吧。

我 把 恩 师 比 母 亲

   

      我平生的第一个老师姓秦。那年我4岁,在张家口市西山坡一家部队办的幼儿园上小班。秦老师当时是个20岁左右的姑娘,她对我真是比亲妈还亲。至今快50年了,想起当年的情景,秦老师对我的关爱仍历历在目。

       张家口的冬天寒冷彻骨。我们住的宿舍是一间大教室套着一个小房间,外间是木板床,里间是火炕。火炕上睡的都是军、师级别首长的子女,我父亲只不过是个营级干部。但秦老师看我体质弱,自作主张,硬是让我睡在里间。张家口的风沙大,小孩子不懂得补充水份,一到冬、春两季,我的嘴唇就干裂暴皮。有时旧疤未愈,新疮又起,嘴唇一圈像长了小胡子,一张嘴鲜血直滴,疼痛难忍。尤其到了吃饭时,简直就是受刑。秦老师看我根本张不开嘴咬馒头,就用牛奶或开水把馒头泡软了,拿小勺一勺一勺的喂我。那时正是60年前后“三年自然灾害”,部队幼儿园虽然能吃饱肚子,却不能把饭带回宿舍。我嘴疼,吃饭速度慢。常常是饭厅小朋友都走光了,只剩下秦老师还在一口口喂着我。现在回想起来,我还会落泪。 

      幼儿园是寄宿制,一学期回一次家。平时我就把秦老师的宿舍当成自己的家,时不时的往那跑。有一年放寒假,父亲正好出差,没人接我回60里外的宣化。秦老师带着我多在园里逗留了一个星期,每天给我做饭、洗澡,我觉得那是我平生最幸福的日子。我性格孤僻,记得有一年春游,小朋友排着队出行,可一出园门,我和一个叫徐玉萍的女孩就溜出了队伍。我们溜回园里,在一间放杂物的屋里玩开了“过家家”。这下可闯了大祸,春游自然取消,全幼儿园的保育员撒开网在市里寻找,大概找了四五个小时,园长都快急疯了。最后,还是秦老师了解我的性格,终于在杂物间找到了我们两个。我们已经玩累了,躺在小床上呼呼大睡。秦老师把我拉起来,照着屁股就是狠狠的一巴掌,然后抱住我失声痛哭。我懵懂着跟老师哭成一团,心里想的却是,老师要是我的妈妈多好啊。 

      三年后,我上了小学,学校跟幼儿园在一个校园里,秦老师还时常来班里看我。再三年后,我来到宁夏。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临走的那年寒假,秦老师在校门口送放假回家的学生。她冲我笑着招手,我也喊着老师冲她招手。我们都不知道这一去千山万水,人世永隔。现如今,50年过去,我脑子里只有她微笑招手的身影,她长什么样,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